从“搭框架”到“填内容”
4月1日，雄安新区即将迎来设立9周年。
“雄安新区发生了哪些变化？”这是过去9年间最常被外界问及的问题。雄安新区作为全国最年轻的国家级新区，无论是“千年大计、国家大事”的“光环”，还是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机遇，抑或“白纸作图”开始、高规格规划、高起点建设过程中的各类新理念、新路径，无一不牵动人心。
不久前，总书记9年内第4次考察雄安新区，再次让外界目光聚焦这座新区的变化。不少人发现，新区步入发展新阶段的信号格外强烈——考察当天召开的座谈会上，在强调“雄安新区是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而诞生的”的同时，“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也被着重提及。
仅从座谈会名称的变化上也可见一斑。从2023年的“高标准高质量推进雄安新区建设座谈会”到今年的“深入推进雄安新区高质量建设和发展座谈会”，“推进”被“深入推进”所取代，“建设”后也多了“发展”。
这个以“千年”为标尺建设的未来之城，正在标定下一个坐标。
雄安新区工信科技数据局副局长梁智昊告诉城市进化论，自诞生之日起，雄安新区就被赋予创新改革的重任。步入“十五五”，雄安将迈上真正能够发挥改革创新的引领作用、同时改革创新成为雄安发展动能的关键阶段。
01
升格
从多个层面来看，在创新突围领域，雄安新区正迈上一个新阶段。
今年2月，雄安新区高新区升格国家级，成为全国第179个、京津冀地区第8个国家级高新区。自2024年揭牌运行起就推动申报国家级，雄安新区高新区最终得偿所愿。
雄安新区中关村科技园 图片来源：新华社
高新区可谓雄安新区的创新名片。这里不仅落户了中关村科技园，还汇聚了各类科创中心、中试基地、软创街区、商务服务中心等创新平台载体，截至去年底的一年多时间内，共有921家企业落地于此，其中高新技术企业52家、央企二三级子公司及分支机构80余家、规上企业98家。
对于此次“升级”，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城市经济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王晖曾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早期京津冀地区的科技创新分工往往是北京搞创新，然后转化到河北和天津。未来的方向是，让整个京津冀的技术创新高地从北京延伸到雄安。
更明确的创新定位，体现在此前获批的《现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2023—2035年）》当中。作为全国首部由党中央、国务院批复的都市圈规划，分量可见一斑。
除了与北京城市副中心并列为首都发展的“两翼”，雄安还被置于新的区域创新框架当中：京雄走廊与京津走廊为都市圈的“双廊”，将发展新质生产力、强化战略创新策源功能；而在“京津雄地区创新三角”中，“雄安与保定中心城区联动发展”被定位为战略支点。
首都都市圈空间结构规划图 图片来源：《现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2023—2035年）》
面对利好叠加，雄安有意再进一步。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雄安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张国华提到，今年雄安新区的工作主题为“提能级”，他在接受采访时也特别提出，雄安在“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的同时，将“做实做好‘高’和‘新’两篇文章”。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意味着，经过9年“搭框架”，雄安已逐步进入“填内容”的阶段，这其中既包括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也包含企业主体等更多创新要素入驻。
如梁智昊所言，对于产业创新和科技创新深度融合这道题，也到了需要雄安提笔作答的时刻。
02
产业
回顾雄安“从无到有”孕育产业的先期探索，“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正是关键起点。
去年10月，“雄安一号”生产下线，标定了雄安新区空天信息产业的又一里程碑。它不仅将成为首颗“雄安造”卫星，同步落成的卫星智能制造中试基地，也填补了雄安在卫星中试验证与批量生产方面的空白。
作为制造方，蓝箭鸿擎（雄安）空间科技有限公司来自北京。关于选择雄安，其相关负责人曾介绍，除了雄安提供的资金支持和各项服务之外，链主企业中国星网已先一步落户雄安，作为其供应商之一，蓝箭鸿擎将能就近与用户紧密合作。
雄安新区中国星网总部 图片来源：新华社
时间倒推至2021年4月，中国星网注册落户雄安新区，成为首家注册落户雄安新区的中央企业。随后近五年间，一整条产业链在此汇聚，到去年底，雄安共聚集了空天信息领域企业62家、创新平台7家，中国空天信息和卫星互联网创新联盟在雄安注册成立，首个较为完备的创新主链条在雄安浮现。
以此为基础，雄安将空天信息与卫星互联网产业作为三大主导产业之一，另两大主导产业为人工智能、新材料产业；此外，雄安还推动发展能源、数字科技、金融科技三大优势产业，产业体系背后，总部落户雄安的8家央企、超400家设立相关机构的央企无疑发挥了重要作用。
自诞生之日起，雄安便承载着作为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集中承载地、探索人口经济密集地区优化开发新模式、调整优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间结构的战略使命，意在解决“北京吃不完，天津吃不饱，河北吃不着”的问题。而随着创新要素开始流动起来，并逐渐成链成网，雄安作为节点的功能也逐步显现。
比如，在创新链的细分环节中，雄安得以进一步探寻在区域协同中的具体定位。今年1月，“雄安一号”被送往北京接受热真空试验，验证极端温度环境下的耐受能力。其相关负责人指出，这是其第二次进京，按照惯例，卫星发射前将进行上千次测试。
而在同样具备突出优势的数字经济领域，雄安则抓住了细分赛道的发展机遇。
智慧城市是雄安的另一张名片。但与大部分智慧城市不同，雄安在全国率先实现数字城市与现实城市同步规划建设。基于此种“后发优势”，如梁智昊所说，雄安得以在智慧城市建设之初便坚定了全域自主创新的路径。由此，雄安延伸出几个独具特色的自主创新产业赛道，包括全域鸿蒙、全域IPv6和全域RISC-V（开源精简指令集架构）。
尽管目前体量尚不算大，但广阔的发展前景正是雄安看重自主创新赛道的原因。而如梁智昊所说，自主创新发展的关键是要给场景给平台，才能越用越好用。而相应的，雄安的各类建设需求能够为数字企业开放试验平台，成为其成长发展的重要助力。
03
场景
从某种意义上说，智慧城市也是雄安产业发展的最大想象空间。
数字城市很早就被写进雄安基因。2018年，《河北雄安新区规划纲要》就将“打造具有深度学习能力、全球领先的数字城市”纳入发展目标当中。进入建设阶段，雄安更创造性地同步推进地上一座城、地下一座城和云中一座城建设，其中，云中虚拟“城”即数字孪生城市。
有一种说法是，在雄安，每栋建筑、每条道路、每段管廊都有自己的“数字身份证”。随着数字底座不断搭建成型，如梁智昊所说，雄安智慧城市建设正由基础设施建设向应用落地转变。其中，一个关键就在于，将城市打造为场景的开放试验场。
雄安城市计算中心 图片来源：新华社
放眼全国，场景创新已成为城市推进产业创新的重要抓手。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汹涌而来，通过开放各类场景推进科技创新转化为产业创新，将是城市提前一步把握未来的关键。
相比其他城市缺乏试验空间、试验难度和复杂程度较高，作为“新城”的雄安，在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推进建设中，也能带来相对完整的创新场景。一个场景能够包含大量具体的细节，全部开放后，有望带来更多新技术和新产品“首试”。
基于此，雄安正在进一步放大场景优势。2023年，河北省委、省政府结合雄安未来发展需要，决定在雄安打造“未来之城场景汇”，并在后一年举办首届活动，到今年已举办三届，以推动科创成果加速转化、应用落地。其中，不少场景与智慧城市建设紧密相关。
据梁智昊介绍，雄安每年都会梳理智慧城市建设过程中的需求，发布需求清单，通过揭榜挂帅、试点示范等形式为企业新技术、新产品提供试验平台，推动双方需求精准匹配。这种对接有时甚至会具体到每一个设备、每一个环节，力求让新技术真正赋能城市发展，同时也能够推动企业新技术、新产品的推广。
一个例子是低空经济。目前，雄安已经开放50多个低空经济场景，包括工地、道路及市政巡检、巡查、维护，雄安天际线较低，恰好适合低空巡检的试验与运行。
创新的场景同样也发生在雄安广阔的“地下一座城”当中。梁智昊举例说，企业在进行地下空间巡检作业时，机器人不能跨跃地面障碍或者连接通道过小无法进入下一区域，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有无人机研发企业提出了用无人机代替机器人的巡检方案。同时，为了避免飞机在狭小空间碰撞造成无法飞行问题，给无人机穿上了一个球形防护罩。
由此，每一个领域都能成为一种技术的试验场。转变为“城市级场景”的雄安，也将进一步成为创新发生的源头，在带动城市产业发展的同时，真正扮演起新兴技术的引领者和突围者。
文字 | 杨弃非
来源 | 城市进化论